數日後,船隻抵達碼頭,黑田回來了。

回到公館後馬上造訪比呂房問的黑田,質詢……不,從氣氛來看應該是詢問已經得到通報的攻擊事件和自己不在時的『工作』進度。

「是嗎……對了,我聽麗華說你最近和美樹是得很近?」 「不,沒那回事……是她自己糾纏不清,我沒有特別……!」

「不過,也好。鈴森,你覺得美樹如何?告訴我你的想法!」

「這個嘛……這個時代,應該算是稀有動物吧?連那裡都坦率得無話可說的笨女人!」

「說得也是……就算如此,你也絕對不可以對她出手,這是嚴令!」

儘管比呂認為(這傢伙對死去好友的女兒果然也會特別對待) ,由於結論與黑田給人的印象格格不入,因此決定進一步試探。

「黑田先生,這件事你為什麼不早說。啊,不,我當然沒有對美樹出手。莫非,黑田先生打算自己下手?」

宛如看穿比呂故意用挑釁口吻來掩飾試探的意圖,黑田一語道破說出比呂想要的答案。

「……我想你從麗華那裡多少也知道『組織』的事,其中一個成員很中意美樹,等這次的『氣工作』結束後,美樹會馬上被賣給那個男人當作性奴隸!」

「咦……是、是嗎?那,美樹本人知道嗎?」

「就算她再笨,也不能把這件事告訴她!」

「不不,說不是她反倒會很高興自己被賣掉喔,因為那傢伙不是普通的笨,哈哈哈……!」

比呂原想對美樹未來命運坎坷的話題一笑置之,但是臉部的表情卻僵硬而不自然、接著,黑田主動說出美樹的弟弟——廣樹的下場。

黑田之所以照顧廣樹,目的只為了拿他當人質來感脅美樹,美樹被賣掉後,他也會立刻被丟到孤兒院。

(黑田……這傢伙居然殘酷到這種地步。難不成,那件事也……。)

明知無利可圖,但比呂卻受到心中某種東西的驅使,硬著頭皮試著提出危險的問題。

「黑田先生……莫非,美樹的父母發生交通事故也……是那樣嗎?」

「你說呢……美樹她那個當新聞記者的父親,一直在探聽劍聖會和『組織』的事、確容早相當礙事……不過我的手段和目的偶爾也會變化一下。讓多年好友的子女有一個悲慘的人生,適才是我想做的……也說不是!」

黑田露出殘酷的笑容這麼回答。

那個笑容是針對死去的好友、他的女兒,還是……。 ※ ※ ※

那天夜裡,比呂偷偷熘出房問。

為了避開每天都會來換繃帶的美樹。

(聽到那些話,我哪還能若無其事地面對那個笨蛋。) 比呂邊想邊是出公館的庭院,舒服的夜風似乎吹走了黑田散發的毒氣,他繼續朝風吹的場所是去。

臨時起怠的夜間散步,帶給比呂意想不到的收穫。 女人的尖叫聲突然劃破黑暗傳了過來,比呂開始往聲音的方向跑去。

森林的角落有兩個人影重疊。

一個是麗華,另一個從她背後將刀子架在她脖子上的是……千砂。

看到千砂握住刀子的手腕載著銀制手環,比呂憂然大悟。 (原來如此。第—一個亮光其實是……這麼說,傷我的人是千砂……。)

目前正遭到攻擊的麗華也知道,所以正試圖安撫千砂。 「別、別這樣……那種水果刀是殺不了人的……!」 「想不想試試,麗華小姐?如果正確切到頸動脈的話……我已經練習很久了。若不想給我這個機會,就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!」

千砂似乎打算感脅麗華逼她說出情報。

比呂在一旁等待時機現身,想趁機漁翁得利,看看能否偷聽到他還不知道的事,例如『組織』的相關情報。

可惜,從麗華口中說出的,只是關於劍聖會或那個『工作』等等,比呂原本就知道的事。對千砂而言,似乎也一樣。

「我想知道的不是這些,是劍聖會背後的『組織』!」 「『組織』的事,我也不清楚,聽說連成員的身分和人數都是秘密……那位小弟也知道啊!」

「小弟?他是誰?」

「就是島上專門侵犯女人的執行者……!」

比呂的名字在麗華口中唿之欲出。眼看著奪是千砂處女膜的無恥強姦把即將曝光,比呂急忙從樹陰中跳出來,「千砂小姐,住手。現在馬上將麗華小姐……!」

演技細膩的比呂,佯裝一副及時趕到、氣喘如牛的模樣。 「唿、唿……攻擊我的人也是你吧?為什麼?」

「鈴森先生……我是希望沒有利用價值的你,能夠因為這次的攻擊事件而心生恐懼,離開這座島……麗華小姐,情報的事就算了。不過,請交出你所保管的公館總鑰匙吧!」

麗華原以為自己將因比呂的登場而獲救,但這個想法也只在一瞬間,千砂手上的刀子還穩穩地架在她的脖子上。

「真是的,如果你以為我會趁隙反撲的話……對了,你搶總鑰匙幹什麼?」

「搶?你錯了,是拿回來。那原來就是我爺爺『秋川千之助』的東西!」

「『秋川』?這個姓很耳熟,好像在哪裡看過……啊,是那個拆下來的門牌上寫的姓氏。這麼說,那棟公館原本是你爺爺的……!」

千砂給了一個肯是回答後,詳細說明原委。

『相川千砂』是假名,其實她也姓『秋川』。

事情的開瑞要從二年前,千砂的祖父秋山千之助發生離奇事故死亡時說起。

由於地位超然的領導人千之助突然去世,銀行暫停融資等問題接二連三發生,秋川集團在短短半年的時間使宣告瓦解。

之後,一個曾經是千之助親信的男子出現在父母早逝、又被害怕龐大債務的親友們避之為恐不及、靠著變賣手邊僅存的寶石或首飾獨自生活的千砂面前,告訴她一個事實。

千之助並非死於事故,是被『組織』暗殺的。

「……一年後,我終於發現到與『組織』有關的線索。沒錯,就是這座以秘密凌虐女性為目的、將她們調教成性商品的島!」

千砂原本是不折不扣的大小姐,可是現在的她無法以這句話概括而論。

想必這二年多的歲月已改變了千砂的身心,讓她堅強到是以一肩桃起現在的所作所為。

「於是,我深入虎穴來到這座島。這一切都是為了替爺爺報仇!」

比呂和麗華幾乎同時對千砂口中的動機——『報仇』—一字有了不約而同的反應。

「報仇……嗎?」

「原來是……報仇啊!」

相較於比呂,麗華對於這微妙的異口同聲就慌張多了。 「唉、唉呀……報仇是你個人的事我們管不著,不過你隨便說出自己的真實身分好嗎?要是被黑田先生知道的話……!」

「麗華小姐,你不敢說出去的,因為遺失總鑰匙的重大失誤會讓你性命不保。鈴森先生,你也一樣!」

麗華為求自保將總鑰匙交給千砂。

「你想甩總鑰匙到黑田先生的房間竊取『組織』的情報吧?不過……黑田先生和『組織』都不是省油的燈喔。聽不聽隨你,這可是我少有的良心忠告!」

說完,麗華副不想惹麻煩地,快速離開現場。

森林中自然只剩下保持些許距離、相互對峙的比呂和千砂。 「……為了不讓秋川集團統帥的孫女身分曝光,所以隱姓埋名嗎?把『秋川』改成相近的姓氏『相川』是為了讓別人可以立刻聯想到吧?」

「沒錯。順便一提,下面的名字,我死也不會告訴你!」 「秋川千之助孫子的姓名,我想應該很容易查得到!」 「隨你的便。不過,我是絕對不會告訴你的!」

試探性的對談就這樣持續了一會兒,然後千砂切入主題。 「鈴森先生……你為什麼來這座島?」

「我是拍攝這座島宣傳照片的攝影師……!」

「表面理由就免了。還是……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?若是如此,我們的談話就到此結束,你最好把現在聽到話全部忘掉,以免惹禍上身!」

比呂無意到此『結束』,他想從知道許多內情的千砂身上,問出更多的新事實。

於是,他……。

「千砂小姐,很抱歉……其實,我微微感覺到這座島一是有在從事著什麼非法的行為,只不過我無論如何都想成為攝影師,不惜一切也要闖出名堂!所以,我逃避現實……!」

比呂哭喪著臉繼續他的演技。

「不過,我沒想到……這座島居然會用來凌虐女人!」 比呂道出女友小百合被一群陌生男子輪姦,結束自殺身亡的過去。

「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離我而去……正當一切萬念俱灰時,黑田先生出現在我面前……我只有點頭一途了……!」

由於演技中摻雜著部分真實情節,因此千砂輕而易舉地相信了比呂的話。

「你的遭遇……我們……或許有同病相憐之處!」 千砂喃喃低語,然後向比呂提出『連手出擊』的建議。 「好是好……可是我還只是學生,恐怕會幫倒忙……!」 「不,你是這座島所有犯罪行為的重要證人。敵人勢力龐大或許令人不安,不過除了麗華小姐方才說的以外,這把鑰匙還有其他用途……它是很重要的秘密武器,所以……!」

比呂佯裝左右為難的模樣,最後接受千砂的提議。 於是,約定明晚討論細一即後,兩人各自返回公館。 同時,隱藏在心中的思緒也各自朝不同方向前進。